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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生那日在场之人早已被妥善处理好,望舒身上秘辛除却业已辞世的柳娘子与谢家主母外,再无第三人知晓。他在谢府安然无恙地长到十六岁,平日多是跟着府中郎中学些药草皮毛——据说是他母亲弥留之际的嘱托。望舒不知真假,仍规规矩矩依言照办。谢家的主子们待他也亲和,从不叫他干杂活,甚至允他去族学旁听。
因此当谢家主母将他叫到跟前,摒退左右,问他愿不愿意去伺候她的小儿子时,望舒低眉敛目,温驯地应了声好。
这个伺候是什么意思,彼此都心知肚明。
王夫人细细打量起眼前枝头新芽般的少年——
一袭干干净净的细麻青衫穿在身上,身子骨虽瘦弱但还算康健,布鞋上沾着些微草屑,许是一大清早又跟着他师父上山采药去了。
王夫人让望舒抬起头来,他便乖乖仰面任由她瞧:细眉圆眼,印堂间缀一点朱砂,细看才知是一颗小小的痣,似是吉兆;肉乎乎的鼻头和饱满嘴唇,却不过分笨重,以致显得俗不可耐,反而令少年人特有的那股尚未褪去的稚气愈发鲜明。望舒虽是作为谢氏家生子长大,通身的气派却不见得比那些个金银窝里头养出来的公子哥儿们差——不过是垂手而立,便亭亭如芝兰玉树一般挺拔,当真生得同他的名那样清风朗月。
王夫人从他的轮廓中隐隐瞧出柳娘子的面影,想到这孩子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顿时有些于心不忍。
但自己那痴儿……
算了,不提也罢。
有道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是福是祸尚未可知,且走一步看一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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