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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我的诉求，可是又顿了很久，说:“何时挂一出，我还没听过你的杜丽娘，我还以为你不会唱。”

        我说:“可是京昆不分家，这么有名的戏，怎么能不会。想听就演给你看，难得你也知道，兴许是因为太有名了，是个人都知道。”

        “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院。”我当时给他唱了这三句词。这三句是我当时想到顺嘴唱的。我很喜欢这三句，兴许是因为当时我唱了这三句，也许是因为我喜欢这三句，所以我当时唱了这三句。

        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倒是很少谈戏。谈戏多是他起头，由他起头我又觉得他是故意的。但我知道，他Ai昆曲bAi京戏多一点。他家里有昆曲的老书，且不论是否形式或者乱提乱贬，却能数出有六七本。倒让我很惊讶，惊讶中带些窃喜。

        他为了听我两折昆戏，提前几天把词熟了一遍。他有时连京戏都听不明白，却把我少演的昆戏大T究明了。当场的座儿不多，因为讲究的较多，来看我的昆戏是为了瞧我的水平，？没抱着真看戏的想法。乾旦放得太开，到了昆戏反倒欠了一些东西。有人夸过我昆戏对味，但是人并不多。

        当时十分冷清，我能闻到季节的味道，而非人的汗r0U味道。我满头淋的是早晨柔和的太yAn，门口屋檐上有小燕，飞来升去的，闹场的时候我提前上妆，站在外面看了很久，青衣的头面戏服相对很轻，让人很舒服。

        是那场是早场，和人家借的班子和园子唱的，空出来的加的一场，下午还有我的一场。我已经很久没有早上唱戏了，时隔很久，竟然觉得百感交集。

        我想，我倒不如以后去找个这样的虞戈园子，是不是唱早场。可是若日日这样，怕也觉得平常乏味了。

        因为不觉得脸十分大，没敢向人家借地方借人唱整出，捡了折子虞戏唱。唱过以后，见他们挑班角儿还觉得有些为难。

        回去时候，我与他挽袖小道行。那时候大概是秋天，地上有落叶，我专门挑看上去很脆的来踩，走路可能有些怪。有一段时间他很喜欢他的那套茶具，把茶杯带出来了，一整套只拿了个小茶碗，只要是他自己花钱进去的场所都拿着。因为到别人家里还自带茶杯，若非这人雷打不动的习惯，那不是讨打吗？

        他杯里的茶留了一点，是新茶，还烫，我一路上能闻见茶味，他时不时喝两口。他不习惯吐茶叶，但因为走得急，没有盖好，抿着嘴一直叼着一根长长的茶世林更。

        那条路的人实在是很少，哪怕再多一个，我们也都收敛些了。他的眼笑得眯起来:“丽娘，真好。”我撞他一下，没想把他的茶都喂了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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