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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那个坑挖出来,我从今也自由了,变成一只耗子,在街上穿行,钻到角落里看人家看不到的东西。那么做耗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念书生沉默寡言,我又总觉得他聪明,是不同于我们的那种神秘的聪明。我便又开始同他讲话,讲些小孩子的有的没的东西。不知他排斥与否,最后相处得很熟悉。一起坐在院子的老树底下,现在回忆,也想不到我们能玩什么,可是坐便能坐很久。
我曾和他讲过一个梦幻如泡影的故事,我当做我即兴编造的——一座浩大的房子,囊括了世上的所有山江,住着母亲和哥哥姐姐。夏天搭纱棚子,影下来的日都稀稀疏疏的,一颗树的枝刺到棚里,拆时树又跟着弯下来,仿佛一跳就能够住,随树叶一起回到树上,像某种鸟一样。
他拿起石子扔过去,好似我说的是个小人国,一下子又压碎了。可很快他又望我:“那么我不忍心,独受不了他反悔,于是也悻悻的。
我说:“可是我不想要了,母亲,姐姐和哥哥我都没有,而你也没有哥哥和姐姐。我说的不是我,又不是你,不相g的也不至于毁坏,毁坏了又不至于反悔。”
他低着头,用树枝挑起一只蚂蚁:“你看,我连蚂蚁都不会杀害。我阿嬷说你说的那么阔绰的人,他们都是很坏的,那我杀了他们总没错吧,可是我想成为这样的人,如果当上了,不想被人杀Si。”
我想,他阿妈一定是哄他,而现在我仍认为是在哄他,可他阿妈没有说错。
但我又想不明白,我那时猜想,那小书生在南方的家里也有一个那样的大院子,因为他可以吃点心,可以逛庙会,分明要b我阔绰得多,而我连那小方天都出不去,出去了也遇不到什么有趣的事,连和外人说话师父也要制止,像井底之蛙。
我师傅对孩子一直都是压制X的,大概就是想我们只要不瞎玩就不会惹祸,不扯闲就不会起争执。如果在学艺上出了半点岔子,就要怪罪到玩上,一怪罪又少不了挨打。旧时科班的严苛,大约都是一样的,多大的角儿,多小的龙套,但凡坐科,我想应该都是相同的。
我仔细回忆,推测我后来和那个孤僻的读书生断绝来往是因为那次我在师傅面前吃了栗子。
自第二年以来,我从来没有错过一句词。师傅还夸奖过我的脑子好使。仅仅错了那一次,师傅很气愤。他用板凳打人,他从前用戒尺,那是第一次用板凳。龇牙咧嘴地喊,到呕吐,呕出血糊糊才肯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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