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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愣了一些,也应了,回复时却如殃殃的老牛,我想,大约不该属于我的称呼,答应了也这么亏气。听她继续问我:“你从前住在哪?北面是哪?”

        “我从前住在天津,北面是北京河北那些地方。”

        她不停问我:“再北呢?”

        “是蒙古,内蒙古是我们国家的,外蒙古是蒙古国。”“再呢?”“是苏联,苏联很好,但是有些霸道……苏联北是北冰洋。”问得有些口g舌燥,可是几年并没有人那么跟我那么说活,并不管对方是谁,我仍然说:“你知道地球是圆的,再北就南下了,到美洲了。”忽然觉得自己是为文盲很冤枉。她还问我:“那么你是戏子么,还是强盗?”我忽然停下来,放下我脑子里翻腾那些不一定对不对的东西,随后回答了那个随口问着玩的小孩一个确切答案:“我是戏子,并非强盗,乡里也有戏子不是么?”我反悔了,演样板戏的不叫戏子。如果她给大人说呢,还要提防她,“我有简单的书,《格林童话》要看么?”我忽然觉得我像书商。

        她骄傲地笑:“我看过啦,你有《小姐妹》连环画么?”

        我知道她说的是电视片,便摇摇头,她说:“我有呢,你要看么?你连《小姐妹》也没有看过。。,我觉得她这么轻视我,有些逗趣。

        可是我觉得她到我这里跑很不好,我家里东西堆得很多,有一些是藏得太深,没烧掉的,也不是值钱的东西,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上次翻出来和积尘的老绢花给她玩去了,没两天就丢了。绢花么,我有几个,没坏的没脏的就是那一个了——送倒是很欢喜的,可是那些东西我不想叫人拿走,用旧衣物被子盖上,堆到一起。很不g净,生虫子。但是没有力气收拾,便把自己拾掇g净也不再理会了,想着没人来看我,也更加放松了,一有人靠近我家,我就莫名不安。且乡里有人传我各种的闲话,很不入耳,连人家的小男孩都躲着我,她还是个小姑娘,也算避嫌了。

        很快就把门锁上了,她跑来门口敲门,用力很大,她是个小胖墩,力气本身也很大,可门总开不了,站在门口撇嘴,我不忍看,因为不知道看了是要笑还是心软。好在她不会发动孩子的X格来嚎叫,没趣便走了。

        过了好久,她在我窗户外面摆了糖,夏天还有冰糕——我看见她拿了冰糕,有动静就会等她走了赶快去拿,吃一点就觉得牙疼,x腔很冷,但是我还是很想吃,最后就只能从后窗户扔出去,过一会绕过去能看见有蚂蚁围着。我年纪大了就尤其Ai吃甜食,还有点低血糖,但是因为钱财不富裕,家里的东西卖不出去,卖得出去的舍不得卖,便一直凑合着,除了洗澡和交该交的钱外什么也不出。她的糖倒是叫我十分高兴盼望。

        我拿得手软,记起她还叫过一声“爷爷”,忽然什么屏障都没有,JiNg挑细选择了几本内容适宜的书放在窗户台上,附上几句话——我的书都是很珍惜的,因为年岁很长,城里的图书馆都未见能有我这样的书。小nV孩也服软了,不再说看不懂,再来b问我,默默地拿走了,搁两个月还回来,像借书的一样。但是我放什么她就读什么,有时候还会写些读书笔记夹在里面,字很好看,b我的字好。我看过全都随着下一本给她退回去了。

        后来见她的试卷夹在书里了,那时候才刚刚知道她的名字。那是个很少见的姓氏,乡里也是很易辨识的。我看见的时候心头忽然震了一震。百家姓的头一个吧,虽然不少见,并不严谨,因为是同住一乡,改作赵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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