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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庆楞了一下，嘴角微微扯动后不着痕迹地掩饰掉心里的尴尬。他“咳咳”地咳嗽了一声，依然是个木板表情：“12圈。叫错名字了，我给你道歉。不过这不影响你按照规定去跑圈，走吧。”

        “嘿嘿，笑死。我还以为这刺头多有能耐呢？还不是乖乖滚去跑了？”围观的人里不乏老K的根班，咧着嘴朝着跟在郭庆背后走向外面的宁玉笙，故意大声地说。

        “哎，你疯了？”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那人就看见宁玉笙回过头来轻蔑地一眼。“你完了，你家老大都打不过，你还敢招惹他。”

        “我怕啥，我没动手碰他。有本事……”他自己说得有些心虚，硬着头皮回了宁玉笙一个直视。“有本事顶着上面的教官校长来打我呗。”

        一般学校的操场是800米一圈，只是在“敬德学院”这儿就成了1000米了。虽说宁玉笙底子好，体能水平顶尖出众，但顶着个大日头还没吃一口午饭，跑了个七八圈就已经气喘吁吁了。浑身的汗像是开了闸的水库似的从头顶淋下来，连睫毛都挡不住渗进眼睛里，扔了拖鞋赤着的脚掌踩在被太阳烤得滚烫的橡胶跑道上又痛又肿。

        郭庆找了一个小板凳坐在操场边的榕树下，眯着眼看越来越慢，最后停在身前数米开外的男孩子，心里其实是有些佩服他的。他不是没罚过别的学生，大多数人跑个几圈就开始“不行了不行了”地求饶了，还真是少有这样的犟骨头闷着一口气跑到快要完成第九圈的。不过欣赏归欣赏，在出身义务兵的郭庆心里没有什么是比“规则”“命令”更重要的，该罚就是得罚清楚，罚公平。否则以后谁都可以打破学校的规定了。

        “宁玉笙同学，还是穿上跑鞋跑吧。”

        宁玉笙高挺的鼻峰两侧满是点点汗珠，挂空挡的短裤跟从洗衣机里捞出来的没区别，男人之间谁都明白的一根垂软下来的肥硕肉棒在黏答答的布料褶皱中尤为的明显。宁玉笙丝毫不在意这些，虽然他自己性取向不是女人，在这只有纯爷们的学校里他觉得就算脱光了让人看去也没什么。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甩在地板上，喉结在喘息间颤动：“不是你说的……说我高兴穿拖鞋就穿着跑的？”他好看的丹凤眼即使在累得咬牙切齿中依然不服输地投射出不灭的桀骜：“怎么了？郭教官是怕我跑出血了担责任了？”

        郭庆的视线在宁玉笙的双腿之间一扫而过，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顶着一个青春男孩那里看。不过是比正常孩子大些而已，再怎么也没有俺的……郭庆打住自己今天莫名的思想问题，摆手示意：“跑，不穿就继续。我陪着你饿肚子，咱跑完了再吃饭。”

        当天，宁玉笙几乎是花了吃奶时剩下的潜力一步不少地跑完十二公里，气喘吁吁地在李顺的搀扶下回到饭堂，预料之中的在“耽搁”了50多分钟后什么菜都没剩下，只有几个没人要的馒头。饿得腹肌贴到背脊肌的宁玉笙全包了，一口一个狼吞虎咽，一瘸一拐地回到宿舍一看脚底下全是冒血丝的水泡，心里对这个新来的郭庆教官的恨就更火烈了。

        匆匆地在夏日发白灼热的阳光下，宁玉笙的体院生活就这么过了一个月。对于郭庆，他是什么方法都想过，因为老爹拦着不能靠家里关系，他政院里的富二代官二代发小借给他的钱他都拿来花了。可郭庆就是个粪坑里的臭石头，这个食古不化的，人称“楞木头”的玩意儿又臭又硬，什么钱和烟各种打点统统不吃，还屡次抓他翻墙出去打篮球上网，性格顽劣的宁玉笙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感觉这个死乡巴佬一直针对自己，对他的恨意简直深到了……

        “你等着，老子跟你的血海深仇，总有一天要你还回来！臭狗！”第二次在翻越围墙想偷溜出去打桌球被当场逮住的宁玉笙咬着牙，捏着鼻子挑起一桶从公厕化粪池里捞出来的“有机肥”，在心里第一千零一次诅咒郭庆不得好死。要怎么个不得好死法呢？是被车撞死呢？还是被勒索吊死？这些幻想就是宁玉笙忍受折磨时唯一能缓解心里怒火的手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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