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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人不是很懂(清水) (4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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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空月在绿色通讯软件中为他的社团建立了群。他也注册了发布文章的平台,并在注册前向姬野坦白了一个内容。

        “我本该和你同届。”项空月说,“初中时,我休学了一年。休学的原因,是我犯了事。我和天启某高校一个研究黑格尔的后辈的社团搅在了一道,我参加了他们的活动。我不清楚,如果公山虚没有来捞我,我是不是该进少管所。我永远感谢公山先生,没有公山先生,我说不定无法继续读书。我已经洗心革面、痛改前非、只谈风月、不谈不可被言说。我要说的是,我的成年日其实在今年的九月前,也不远。你还愿意借给我你的证件么?”

        这是姬野第一次听说这个天启的社团。这时是春天。这年夏天,这个天启的社团在淮安遇险。

        这时姬野还不知道幽长吉的事迹。姬野的岁月,很静好。但,姬野听翼天瞻转述过三十年前的六月。翼天瞻接触过三十年前的逃亡者。不过,得以逃亡的只是少数。三十年前的六月,在姬野看来,很恐怖。

        姬野没想到恐怖事件的主角竟在自己面前。姬野因为打雷云正柯进过一次派出所,调查过相关流程、影响。然而,姬野与项空月的经历明显极不一样。姬野读到过游行、罢工,但他从来感觉,那些事离自己的生活很遥远。

        项空月对他参与天启某社团的经历讳莫如深。他说,公山虚将他捞出来时,对抓项空月的人说的理由,是项空月时年十三岁,年少无知、缺乏管教、不清楚自己行为的危险性。项空月很认可公山虚的描述。天启某社团在淮安遇险时,项空月说:“我欣赏他们。我愿意通过网络转发支持他们。但,即便我有空,我也绝对、绝对不会像某些支持者一般,去淮安。”

        姬野却从项空月的十三岁中感到了某种死亡的浪漫。

        “我觉得,”项空月在向姬野借证件时说,“虽然危险的事我不能做,但,不危险的事,比如写文章,我可以做。且不说《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认为,哲学用来描述社会的理论,该是实证的。就说黑格尔。按我理解,《法哲学原理》中,黑格尔的对立关系有二重;它们分别构成一个辩证法。一重是抽象的善与主观的对立,这种对立的综合是道德;一重是道德——或者说形式化的良知——与客观、具体的对立,这种对立的综合是伦理。探讨形式化的道德时,如果忽略客观、具体,道德就缺乏限制,就可以成为恶——或者伪善。实验亦表明,伦理学家做理论时所基于的‘道德直觉’,未必是普通人的道德直觉。我想说,我觉得闭门造车的哲学是不对的。研究哲学时,我们不该忽略社会现象。”

        “而且,”项空月又说,“我不发声,难道放任其他人乱说?许多话语,已经不是被制造出来的、为统治服务的文化工业的商品,亦非意识形态的宣传,只是,说话的人不是很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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